业务指引 | 碳交易法律业务入门ABC

（一）国际背景

碳交易起源于国际社会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应对。1997年，《京都议定书》首次引入了碳排放权交易机制，允许各国通过市场手段实现温室气体减排目标。这一机制的引入，为碳交易奠定了基础，也为各国提供了灵活的减排方式。

此后，欧盟碳市场（EU ETS）成为全球碳交易的标杆。自2005年启动以来，欧盟碳市场经历了多个阶段的完善和发展。其机制成熟度和市场规模优势显著，覆盖了欧盟大部分的温室气体排放行业，包括电力、工业、航空等领域。欧盟碳市场的成功经验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美国加州碳市场也通过政策协同，在减排与经济增长之间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平衡。

（二）国内背景

中国作为全球目前最大的碳排放国，于2021年启动了全国碳交易体系，覆盖了发电行业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约45亿吨（《全球最大规模碳市场“开张” 助力双碳目标推进绿色发展》，https://www.gov.cn/xinwen/2021-07/22/content_5626497.htm）。这一举措标志着中国在碳减排领域迈出了重要一步。然而，当前中国碳市场的配套政策尚不完善，导致企业在参与碳交易时动力不足。

近年来，中国政府不断加强碳交易市场的顶层设计。2021年，生态环境部发布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明确了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规则和监管框架。2022年，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加快建立健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的指导意见》，进一步强调了碳交易市场在推动绿色发展中的重要作用。2024年5月1日国务院《碳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生效，将碳交易管理提升至行政法规层面，为碳交易市稳预期、促发展打下基础。

尽管如此，中国碳市场仍面临诸多挑战。一方面，碳市场的覆盖范围有待进一步扩大，目前仅纳入了发电行业，未来还需逐步纳入钢铁、水泥、化工等其他高排放行业。另一方面，碳市场的交易活跃度有待提高，目前市场交易量和交易额相对较低，市场机制尚未充分发挥作用。

（一）碳排放配额

碳排放配额是指政府主管部门核定的企业在一定时期内的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目前，学界对碳排放配额的法律属性存在多种观点，包括财产权说、用益物权说、准物权说和行政规制权说。其中，用益物权说较为主流，认为碳排放配额具有物权的基本性质。

该观点认为，碳排放配额具有财产价值，可以进行交易、转让和质押等操作，因此属于一种财产权。

该观点认为，碳排放配额是企业对一定量碳排放权的使用权，类似于土地使用权等用益物权。企业可以在配额范围内使用碳排放权，也可以通过交易获取经济利益。

该观点认为，碳排放配额虽然具有物权的某些特征，但与传统物权存在差异，因此是一种准物权。

该观点认为，碳排放配额是政府对企业的行政许可，企业只能在政府规定的范围内使用配额，其法律属性更接近行政规制权。

（二）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

CCER是中国核证自愿减排量的简称，其设计思路来源于清洁发展机制（CDM）。CCER可以用于抵消碳排放配额，也可以在交易场所进行交易。然而，CCER的法律属性尚不明确，其所有权问题也存在争议。

（三）关于碳交易适用增值税率的规定

2025年2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对有关碳排放权交易、核证自愿减排量交易适用增值税税目作出规定，明确发生碳排放权交易、核证自愿减排量交易，应按销售“无形资产-其他权益性无形资产--配额”计算缴纳增值税，适用6%税率（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碳排放权交易等适用增值税政策的执行口径》，

https://www.chinatax.gov.cn/chinatax/c102414/c5238227/content.html）。

以上规定只是解决了碳交易增值税率问题，由于其规范性文件层级不高，做为解决碳资产法律属性的依据尚难以解决诸多理论与实践的问题。

碳交易具有以下法律特征：

碳交易涉及政府的行政许可和市场的自由交易，公权与私权相互交织。一方面，政府通过碳排放配额的分配和监管，对企业的碳排放行为进行约束；另一方面，企业通过市场机制进行碳配额的交易，实现经济利益的最大化。这种公私混合性使得碳交易法律关系复杂，涉及行政法、民法、商法等多个法律领域。

碳资产本身是基于碳减排市场机制产生的一种虚拟资产，其交易也不产生实物交割，而是通过一系列的制度化设计，通过市场手段对节能减排予以调节，以更好适应国际应对气候变化、国内生态文明建设的新形势，鉴于目前并未形成独立、完善的法律制度体系，更多依赖政府推动、政策调整，使得碳交易市场具备明显的虚拟性与政策性的特点。

碳排放配额和CCER等碳资产具有金融属性，可用于质押、融资等金融操作。近年来，碳金融产品不断创新，包括碳期货、碳期权、碳基金等。这些金融产品的出现，进一步推动了碳交易的市场化和金融化进程。然而，碳资产的金融化也带来了新的法律风险，例如碳资产质押的法律效力、碳金融产品的合规性等问题。

碳交易法律服务涵盖但不限于以下领域：

律师需关注碳资产法律属性的最新立法动态，为客户提供准确的法律意见。由于碳资产的法律属性尚未明确，律师在处理相关法律事务时，需要充分考虑法律风险，并提前做好风险防范措施。

碳交易涉及环境科学、金融、会计等多个领域，律师需具备跨学科知识。律师不仅要熟悉法律法规，还需要了解碳交易市场的技术标准、金融工具、会计及税务处理等方面的知识，以便为客户提供全面、专业的法律服务。

在处理跨境碳交易时，律师需熟悉国际碳交易规则，确保交易符合国际标准。国际碳交易市场有其自身的规则和标准，律师需要了解《京都议定书》、欧盟碳市场规则等国际法规，确保跨境碳交易的合法性和合规性。

碳交易领域的政策法规不断更新，律师需要及时关注政策变化，为客户提供最新的法律意见。例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的修订、碳市场扩容政策的出台等。